第3节
当滑板到达半坡的时候,利奥挑嘴一笑,双脚猛地一踏滑板,借着冲力腾空而起,怪叫着在空中飞出十余米,秀了三个空翻,最后稳稳坐进坡下的法拉利驾驶座中。
“哈!这世界有点儿疯狂了!”利奥一拍音响开关,“Let’s rock!”
疯狂的摇滚乐霎时奏响,利奥怪叫一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SuperAmerican的矩形排气筒蓝焰怒喷,红色的法拉利咆哮着喷发,顿时向罗马国际机场飞驰而去。
第一章 宝石拍卖(2)
当利奥乘坐的客机飞行在地中海东部上空时,一场暴风雨正朝北非西部的埃及接近着。
时值傍晚,首都开罗的天穹阴云密布,憋闷得似乎随时都要落下豪雨。位于市中心威士路南边的埃及博物馆附属礼堂中,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即将开幕,蓝玻璃穹顶下的礼堂中坐满了各国富豪。此次出席拍卖会的富豪近千人,但由于礼堂的结构呈环绕的穹窿状,因此纵然地小人多,也并不显得拥挤混乱。
此次的拍卖品是一件世界级珍奇文物——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的甲虫项链。它最早于1922年11月出土于图坦卡蒙陵墓,1928年之后一直陈列于美国新墨西哥自然科学研究院。
上月底,研究所经联邦政府授权,将项链的所有权性质转为私有,并决定于11月4日,也就是陵墓出土的纪念日前夕,在开罗举行出土以来的首次拍卖。
“1922年11月5日,英国考古学家霍华德.卡特博士在卡纳冯勋爵的资助下,于尼罗河西岸的帝王谷挖掘出被誉为‘世界十大宝藏之首’的图坦卡蒙陵墓,以及多达五千件古埃及十八王朝殉葬品,包括著名的黄金面具、黄金棺、黄金王座,以及现在向各位贵宾展示的拍卖品——这块美丽至极的、镶嵌着奇妙宝石的甲虫项链。”
随着司仪小姐的解说,礼堂穹顶上的强光灯全部聚焦在她身后的防弹玻璃罩上。里面陈列着一条长度约三十公分的项链,链条部分由青铜打制,中间的镶嵌槽被两只羽翼围着,其中嵌有一只甲虫形的宝石,在耀眼的强光灯下闪烁着神秘的幽绿色。
全场来宾顿时一片赞叹。
“这块黄绿色的宝石就是项链最为神奇和具有价值之处,它叫‘黄绿玉髓’,这是卡特博士取的名字。”司仪小姐说到这里笑笑,“这个名字就像卡特博士本人一样有趣。”
她的讽刺逗得台下的贵宾纷纷笑了起来。
霍华德.卡特在英国无人不晓,不过大多数人认识他不是因为他发现了图坦卡蒙墓,而是通过泰晤士报。
卡特生前曾无数次在泰晤士报上阐述自己的观点:“诅咒”并非“神迹”,而是一种现代科学尚无法解释的现象,很可能是某种辐射或疾病,并且一定有某种促使它发生的“根源”。
遗憾的是,支持卡特的人并不多,人们大多说他天真,甚至讥笑、侮辱他。
“你说‘诅咒’不是神迹,那它是什么?是个蛋糕品牌吗?”
“你认识柯南道尔吗?让他给你写个探案故事怎么样?”
“诅咒的根源在哪儿?在你女儿的子宫里吗?”
被愚蠢的人嘲弄、侮辱,卡特的怒火和痛苦一日日积压着。
后来在一次采访中,他终于对记者的挑衅忍无可忍,恼火地喊道:“‘诅咒’是彻彻底底的无稽之谈!上帝是不会在人间展现神迹的!”
这句话惹恼了不列颠皇家科学院,他们给卡特冠上渎神的罪名,把他逐出了英国考古界,这位可怜的老人从此被剥夺了考古家的头衔和尊严。而人们更加理直气壮地把他当成疯子和笑柄,从上世纪20年代直到今天。
人性是奇怪的。提起卡特,考古界极少赞扬他挖掘陵墓的功绩和科学务实的态度,而是像大众一样,对他嗤之以鼻。
贵宾们的笑声渐渐平息,司仪小姐继续开始讲解。
“‘黄绿玉髓’出土后被送往大英博物馆展览,1928年移居美国新墨西哥自然科学研究院,长久以来一直为联邦政府所有。上月底,联邦政府主动放弃了对黄绿玉髓的所有权,因此这条项链今日得以首次拍卖。”
“世上不怕死的人越来越多。”台下一位亚裔少女翻阅着拍卖目录,她留着栗色DIY公主发型,唇上涂的唇彩是benefit的californiakissing,一身Armani的银色低胸晚礼服,气质年轻而高贵。“据卡特博士说,这条项链可是法老诅咒的根源。”
“诅咒?是的,人们都这么说。”坐在少女左边的青年笑笑,他从刚才一直在玩拍卖目录附赠的拼图游戏。
“从第一个踏进陵墓的卡纳冯勋爵开始,之后的卡特考古队全员、美国铁路大王格鲁得、解剖木乃伊的理查德教授,全都不明不白地送了命。这位小绅士也就因为他在3300年前设下的‘诅咒’出名了。”青年说着,点了点图鉴上图坦卡蒙黄金面具的照片。
少女打量了他一番,认出他是迪奥公司现任总裁的次子,强尼.拉斯朗特,于是问道:“看来,阁下也相信法老的诅咒是存在的了?”
强尼呵呵笑道:“怎么可能?发掘者们吸了墓穴里的千年病菌,不死才是怪事,至于其他一定都是偶然事故。‘诅咒’不过是供媒体炒作的工具。”
少女不语。虽然作为基督徒,她也坚决否定诅咒的存在,但强尼的论调实在太老,她早就听腻了。而且那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悲剧,用“巧合”敷衍实在太不负责了。
少女默默沉思的时候,强尼已经把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位法国阔少随之展示出西欧绅士搭讪时所特有的笑容,凑近少女,笑着说:“小姐,您是日本人吧?怪不得嗓音和您的皮肤一样细腻动人。”说着便要去牵少女的手,“不知竞拍之后,有没有兴趣……”
“谢谢,”少女微笑,“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强尼一愣,脸上露出藏不住的惊讶。作为法国数一数二有钱的公子哥儿,他很少遭到这么直接的拒绝。虽然他并不帅气,而且更不聪明。
“别急着做决定,我的小天使。”搭讪的经验让强尼很快恢复了微笑,牵起少女细滑的手,“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的白兰地能让你神魂颠倒。”
不等强尼说完,手腕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扶手上,他心中大惊,低头一看,只见少女已经将一把指钳卡在他的指关节上。
“你说的地方是开罗医院吧?”少女凑近强尼,把指钳卡紧了些,“需要你的小天使送你过去么?”强尼感觉得到,如果少女稍一用力,自己的手指就会断掉,只好勉强保持着绅士的微笑松开手。
“还是算了,”他说,“虽然那儿的护士很有料。”
正在这时,礼堂的气氛忽然热烈起来,原来两人交谈之间,竞拍已经以1500万美元的起价开始了。
举办方将近千名来宾分成100组,每组设一个微型摄像机监视,通过世界尖端的图形分析设备,管理人员将用两秒左右分析出每组来宾的出价手势,然后将每次加价最高的那位来宾的编号通过微型耳机第一时间告知司仪小姐,使她能在第一时间向全场准确报出,整个过程不超过5秒钟。
于是,对黄绿玉髓的全球性拍卖,在司仪小姐激情的报价、上千位大商豪放的加价手势中,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37号!3000万!”
“415号!3500万!”
栗色头发的少女手心向外,伸出食指与中指。
“73号!4500万!”
强尼莞尔看了看少女,纵举右手手掌。
“678号加倍!9000万!”
少女瞥了强尼一眼,强尼一脸得意地装作若无其事。少女沉默片刻,伸出右手食指。